【第七章】


『嗚……』小孩子恐懼的泣聲在一片沉寂中特別響亮,但駒上之人臉上不但沒有憫憐之色,嘴角反而還勾起了抹邪魅笑容,手上鋒利劍刃在太陽照射之下閃耀著瀲瀲銀光,冷冽地令人不敢逼視。

駒上男子右腳踢了一下馬背,來到小男孩面前,斜眼環視了周遭帶著憤怒卻又不敢吭聲的一族人,殘酷笑容慢慢浮上他眼眸。

『你……很怕嗎?』駒上男子望著不停抽噎的小男孩,聲音十分輕柔,與他眼中的殘忍笑意完全不搭調。

怯怯地看著駒上男子,小男孩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,但身子不停發抖已表示了他心中的駭怕,見到此狀,駒上男子臉上笑容愈擴愈大,他舉起手中之劍,緩緩伸向小男孩,劍鋒抵著他咽喉淺笑道:『放心,不會很痛的,一下子就過了。』

不曉得男子要對他做什麼的小男孩,只能怔怔地望著眼前邪魅男子,殊不知男子手中的劍只要再往前伸個幾寸,他的小命就不保了,就在這危急之刻,一位青衣男子忽從人群中走了出來,冷聲道:『連一個小孩也不放過,你還是不是人?』

不徐不緩地回頭望向出聲之人,駒上男子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豔,嘴角不禁浮起了一抹饒味笑容,真漂亮的眼眸,清澈的令人著迷。收回抵著小男孩的劍,駒上男子輕輕拉了一下彊繩,讓馬兒走到青衣男子身旁,眼中帶著打量意味直盯著青衣男子看。被看得有些惱怒的青衣男子毫不畏懼地望回去,眼中淨是不屑神色。

有趣,真是有趣,青衣男子的倔傲令駒上男子不禁揚起了唇,眼眸有藏不住的笑意,沒想到這一趟竟讓他撿到了如此有趣的小玩物,以後的日子,可豐富了。優雅地下了馬,來到青衣男子面前,男子嘴角噙笑道:『知不知道替人出頭,會給自己招來麻煩?』

男子強烈的壓迫感令青衣男子不禁退了一步,青衣男子瞪著男子冷道:『別仗著你是官,就可以隨意欺壓人。』

嘴唇抿起漂亮弧度,男子故意向青衣男子逼近,邪笑道:『我就是仗著我是官,我就是要欺壓你們一族,如何?』

男子身上濃濃的危險氣息不禁令青衣男子感到有些膽戰,這人究竟是誰?為何他對他竟產生懼怕之感?不該如此的,他怎麼可以怕一個惡官!

青衣男子的想法全寫在了臉上,男子很輕易地就得知他在想什麼,冷不防地伸手攫住青衣男子下顎,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,男子反而笑得更加邪惡,道:『你將來一定會後悔你今天的見、義、勇、為。』

『你說什麼-』青衣男子皺著眉,舉起手想要拍掉男子的手,沒想到男子竟做出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!眼眸睜得大大地看著眼前忽然放大的臉龐,青衣男子感到有個溫熱東西覆上了他的唇,他一時怔住,無法反應。

看著青衣男子愣愣地任由他侵略他的唇,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笑意,輕輕咬了青衣男子下唇一口,輕笑道:『真乖。』

意識到男子方才對他做了什麼事時,青衣男子眼眸隨即充滿了羞怒,他伸手一揮,用力摑了眼前男子一掌,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掌令得原本寂靜的現場更是沉寂。

男子臉上笑意不減,眼神卻漸漸變寒,靜靜地看著青衣男子好一會兒後,男子露出了令人顫慄笑容道:『你會為你這巴掌付出代價。』

還來不及反應男子話中之意,只見男子轉身走近小男孩身邊,舉起手中之劍抵著小男孩脖子,眼眸淨是殘酷笑意。

『不要-』青衣男子慌忙出聲:『別傷害他。』

男子挑了挑眉,冷笑道:『我說過,你要為你那巴掌付出代價。』

青衣男子憤怒道:『打你的人是我,要殺你就殺我,別濫殺無辜。』

『我就是要你後悔一輩子,他會死,可都是因為你呢,嘖嘖,真是可惜了這條小生命。』男子抿唇而笑。

『你真卑劣-』怒視著微笑男子,青衣男子話還沒說完,就見男子手上劍刃往小男孩脖子一劃,血如泉柱似地從小男孩脖子噴了出來。看著小男孩身子慢慢軟了下去,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,青衣男子的心不禁揪緊,卻說不出話來,他恨恨地瞪向臉上毫無絲憐憫之情的男子。

嘖,就算充滿了惡狠,這雙眼眸還是這麼美麗,男子唇微揚,不以為杵地走回青衣男子身旁,望進那憤慨眼眸輕笑道:『你要記得,是你害他的喔。』

心如被萬劍穿剌,青衣男子咬牙切齒道:『你、是、瘋、子。』

『沒錯,我是瘋子,不過你即將成為我這個瘋子的男寵呢……』男子笑得十分邪魅,湊向青衣男子面前低沉喃道。

『什麼男寵-』看男子伸出手想撫摸他的臉頰,青衣男子趕緊退後一步,皺眉道:『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。』

『嘖嘖,你這嘴巴可真壞-』男子眼眸半瞇笑道:『不過我喜歡。』倏地湊近青衣男子,男子伸手捏了捏他下顎,神情十分輕佻。

青衣男子臉色難看道:『放開我,你別碰-唔!』腹中忽然感到一陣疼痛,看著眼前人影事物漸漸模糊,青衣男子的眼眸不禁慢慢閉了起來,身子也軟了下去。

在青衣男子軟倒在地上前,男子伸手摟住了他的腰,將他攬向自己,趁著他尚存最後一絲意識,湊向他耳邊輕喃道:『記住,叫我君,而你,將會是我最疼愛的男寵……』

根本不曉得男子在說什麼的羽泉,唯一記得的字眼只有兩個字-

男寵……

嚇!!!

忽從惡夢中驚醒過來的羽泉,望著四周熟悉的事物,不禁鬆了一口氣,他撐起身子坐了起來,汗水不停從他額頭滲出。

多久沒做這惡夢了?夢中小男孩如何被活活殺死的殘酷情景不停在他腦中閃過,往事歷歷在目,似乎是在提醒他千萬別忘了是誰將他害到如今這種慘狀,提醒他要記得別屈服於萬惡不赦的君,但當初的深深恨意到了如今究竟還剩多少,羽泉自己也搞不清楚了。

他憎君嗎?他當然憎,但為何那時在賞男館看到君時,他竟有了安心的感覺?

他恨君嗎?他當然恨,但為何那時在浴池中,他竟讓他最痛恨的君吻他?

他怨君嗎?他當然怨,但為何那時君將臉頰貼在他後背時,他心中竟起了一絲漣漪?

羽泉忽然感到害怕,為自己莫名的感覺、為自己不該有的情緒感到害怕。心中浮起了一絲罪惡感,羽泉下了床,不想再待在君的房間,緩緩往房門走去。

「羽泉公子?你要去哪?」在外頭等候召喚的婢女看到羽泉有些訝異,她有多久沒看過羽泉公子踏出這個房門了?

「出去走走。」淡聲回應後,羽泉不理婢女地往後花園走去,但走了幾步,發現婢女跟在他後頭,他不禁轉身問道:「妳做什麼?」

「奴婢要跟在羽泉公子身旁侍候羽泉公子啊。」婢女恭敬道。

「不用了,我想自己一個人。」羽泉神情依舊淡漠。

「可是若讓君知道奴婢沒有守在羽泉公子身旁,他會責備奴婢的。」婢女委屈輕聲道。

一向對下人十分友善的羽泉見狀態度不禁稍微軟化,他溫和道:「那妳就四處逛逛,我若回房再來找妳一起回去,好嗎?」

「可是-」婢女有些猶豫。

「就這樣了。」不等婢女有反應,羽泉轉身就離開。

「呃,這個-」看著已經走遠的羽泉,婢女不禁苦喪著一張臉無奈至極,只好聽從羽泉的話。

***

漫無目的地遊蕩於後花園中,羽泉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心煩,為何他腦中浮現的淨是君的邪惡臉龐,且怎麼揮也揮不去?唉,他到底是怎麼了?

鎖起眉頭陷入了沉思,羽泉沒注意到有個人影閃過前方花簇,結果在他經過花簇旁時,忽然伸出一隻手強力地將他拉了進去,在他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什麼事,兩手已被人抓住抵在牆上,且有個溫熱東西覆上了他的雙唇。

來人大膽的舉動使得羽泉一時怔住忘記掙扎,直到發覺來人竟將舌頭伸進他嘴裡羽泉才倏地回過神,雙手使力掙扎想要擺脫來人箝制,卻沒想到來人力氣出其的大,讓他是動彈不得。眼眸閃過一絲惱怒,羽泉想也不想地抬起膝蓋就往來人下體撞去!

「嘖,你想謀殺啊。」及時閃過羽泉的撞擊,來人雙腳抵住羽泉的腳,魅惑聲音中帶著一絲低沉笑意,不等羽泉開口,來人低頭又封住了羽泉的唇,且一手不安份地滑進了羽泉衣襟內。

這混蛋,竟敢如此恣意妄為!!羽泉不禁睜大了眼眸,心裡是又急又氣。

來人的吻,不若君的霸道狂烈,卻讓羽泉感到更加危險,像是故意在引誘你回應他似地,十分有技巧。心跳急速加快,羽泉努力克制自己不被誘惑,但來人就像想怔服他似地,故意加深了吻,不給他有喘息的空間,而原本探進他衣襟內的手此時竟開始解他的腰帶。

這人到底想做什麼,竟想在這裡脫他的衣服?羽泉不禁湧上了濃濃的驚慌感,心中雖著急卻一點辦法也沒有,直到聽見細微腳步聲從遠方慢慢傳來,羽泉眼眸才倏地閃過一絲欣喜,以為得救了,沒想到來人卻絲毫沒放開他的意思繼續吻著他,身上的衣服也已被他的巧手給敞開。

一陣涼意竄過全身,羽泉不禁打了一顫,正感到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時,又有一腳步聲從遠處傳來。在靠他們愈來愈近時,羽泉聽到有人開了口。

「杜鵑,妳怎麼會在這兒?」清脆的女聲中帶著一絲訝異。

杜鵑,是方才要跟來的那個婢女,另一個聲音則讓羽泉感到有些熟悉……啊,是銀竹!之前替他送膳的婢女。

「銀竹姐姐。」杜鵑細細聲音證實了羽泉的猜測。

「妳不是被派去君上房裡服侍羽泉公子嗎?」

「是啊,可是剛才羽泉公子說想自己一人出去走走,讓我別跟去。」

銀竹和杜鵑雖然和羽泉跟強吻羽泉的人離得很近,但因為羽泉他們是在花簇中,銀竹和杜鵑兩人都沒發覺到花簇中有人。心急如焚的羽泉拚命地想發出一些聲響來引起銀竹和杜鵑的注意,無奈因為嘴被人封住而無法出聲,只聽銀竹聲音又起。

「羽泉公子身子還沒完全恢復,若讓君上知道妳沒跟在他身旁服侍著他,君上肯定會動怒。」

「杜鵑也不想啊,可是銀竹姐姐妳服侍過羽泉公子,應該知道羽泉公子的性子也很倔,他不讓杜鵑跟,杜鵑怎麼敢硬跟去。」杜鵑聲音有點無奈,羽泉則是在心裡後悔當初為何不讓杜鵑跟來,就在此時,來人忽然離開他的唇,但還是箝制著他的雙手。

得到機會正想出聲高喊時,卻被來人察覺到他的意圖,原本在他身上遊移的手伸了出來,摀住了他的嘴,不讓他呼叫出聲。

「唔……唔……」努力想要制造出一些聲響讓外頭的人發現他們的存在,卻還是徒勞無功,雪上加霜的是,羽泉感覺到外頭講話聲音離他們愈來愈遙遠,最後只剩他和眼前陌生男子的呼吸聲。

看著眼前男子帶著詭魅笑容好整以暇地望著自己,不知為何,羽泉竟聯想到-君?!心中莫名地湧起恐懼感,羽泉覺得眼前男子,似乎比君更危險。

羽泉駭怕神情看在陌生男子眼底,不禁令他浮起了一抹饒味笑容,慢條斯理地將臉湊向羽泉,陌生男子肆無忌憚地深深望進羽泉清澈的眼眸。

「知不知道,你有雙十分漂亮的眼眸……」陌生男子忽道,低沉柔和的嗓音十分悅耳。

擰起了眉,羽泉發覺自己這雙眼眸似乎給他帶來不少麻煩。看著男子臉龐靠自己愈來愈近,羽泉的心不禁也跟著上下起伏,毫無預警地,眼前男子忽在摀著他嘴唇的手背,印上一吻。

這個吻,彷彿是落在羽泉唇上似地,令羽泉呼吸倏地停了一下,望著男子充滿笑容的眼眸,羽泉發覺這個人……有妖惑人心的本錢……

「你好可愛,我們一定會再碰面的。」眼前男子笑得十分迷人地留下這句話後,忽然放開羽泉,轉身往花簇外跑去,一轉眼已不見人影。

被箝制住的身子忽然被放開,羽泉不禁感到雙腳一軟,身子沿著背後的牆慢慢滑落,最後跌坐在地上,全身已毫無力氣。雙手緊抓著被陌生男子鬆開的衣襟,男子手指遊移在他身上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他發燙的肌膚上,用力地甩了甩頭,想將這種異樣感覺趕出腦海,但男子掛在嘴邊的那抹笑容卻是愈來愈清晰。

***
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間,打開門時,一陣熟悉感忽湧上了心頭,羽泉不禁有些感觸。景物依舊,但人事已非,也不過才短短一年光陰,他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,是不是他上輩子做錯了什麼,上天要如此懲罰他?

緩緩爬上了床,羽泉將自己窩在床的角落,雙腳蜷曲、手抱著膝蓋,想起方才的事,他還是感到有些心有餘悸,男子誘惑性的吻也讓他記憶猶存。羽泉這是第一次如此恐懼一個人,不若對君的厭惡,那男子,讓羽泉感到……很危險……

羽泉最迷惑的是,那人究竟是誰?為何他從未見過他?是宮裡的人嗎,還是新進的男寵?所以才敢如此大膽妄為。不過就算他是新男寵,他要下手的對象應是君,不會是他才對啊!腦中雖充滿了疑問,羽泉卻完全理不出一絲頭緒。

靜靜地待在房內許久,直到天色漸暗,羽泉的心不禁又開始煩躁起來。他實在是很不想回君的寢宮,但如果不回去,君見不到他的人一定又會拿別人來出氣,屆時無辜的杜鵑可能會因此而受連累,想到此,羽泉只好拖著心不甘情不願的身子慢慢下了床,腳步沉重地往門外走去。

來到了君寢宮房門前,羽泉的心情更是低落,此時後方忽響起杜鵑的驚訝聲:「羽泉公子!?」

回頭看著手上拿著拖盤的杜鵑,羽泉道:「君回來了?」

「嗯……呃……」杜鵑囁囁嚅嚅地,臉上有著一絲怪異神色,咦,羽泉公子還不知道嗎?

雖覺得杜鵑有些奇怪,羽泉並不以為意地從她手上接過拖盤道:「這個我拿進去吧。」

「呃……羽……羽泉公子……」愣了一下的杜鵑回過神後急忙地喊著羽泉,卻發現羽泉已推開門走了進去。這下糟了,杜鵑心中不禁浮起不好預感。

剛踏進門檻一步,內房忽傳來些許奇異聲響,羽泉腳步停頓了一下後不以為意地拿著拖盤繼續往內房走去,但愈往裡頭走,那種奇異聲音也愈來愈清晰,羽泉不禁蹙了蹙眉,感到有些熟悉,很像當初君懲罰他在旁觀望他和其他男寵歡愛時,所發出的那種呻吟聲……正當感到奇怪時,完全沒有預警的火辣一幕,落入他的眼眸!

鏗啷-

床上二具交纏的赤裸身軀使得羽泉不禁愣了一下,手一鬆,手上的拖盤掉落到地上,發出了巨大聲響。

「羽泉?」杯碟摔破的聲響引起了床上人的注意,同時往他這邊看來,一人是君,一人則是-

尷尬不已的羽泉在看到另一人面貌時,眼眸倏地睜得如銅鈴般大,臉上也寫滿了驚愕,是……是他!?方才在後花園調戲他的陌生男子!?

看著陌生男子眼神充滿饒味富興地看著自己,羽泉沒由來地感到一陣緊張,腦中頓時一片空白,不加思索地轉身往門外跑去。

沒有忽略羽泉在見到穎歆時那一剎那的驚愕神情,君唇微揚,眼底浮起了一抹莫測高深,還沒出聲,趴在他身上的人兒緩緩開了口,聲音十分慵懶:「新玩寵?」

漫不經心地玩弄著人兒落下的一綹髮絲,君應了聲:「嗯。」

「君不是答應過穎歆,除了我之外,君不會讓任何人進你的房?」人兒依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,卻充滿了魅惑風情。

倏地翻身,反將人兒壓在自己身子底下,君看著他笑道:「吃醋?」

雙手環上了君的頸子,穎歆淺淺笑道:「誰讓君不守信用。」

君低下頭吻了吻穎歆唇瓣:「誰叫你老愛往外跑,我總要找個人來消遣消遣,打發日子。」

「是嗎?可是君看起來,不像只是把那人當做消遣的對象吧。」穎歆微笑道。

若有深意地看了穎歆一眼,君淡笑道:「你似乎對羽泉很有興趣?」

穎歆沒有否認地輕鬆道:「能進君房間的人,想必不是什麼泛泛之輩,我當然要多加注意,看看他有哪兒特別的,可以獲得我們君的青睞。」

似在自喃,又像是在回答穎歆的話,君低沉道:「羽泉他……是個很有趣的小玩物……」

看著君在提到羽泉時,眼眸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溫柔,穎歆不禁揚起了唇,道:「看來君有了新歡,就不要我這個舊愛了。」

搖搖頭笑了笑,君愛憐地望著穎歆道:「你不是一向對自己很有信心嗎?」

「我是對自己有信心,但我對君你-」故意用腳頂了頂君的下體,穎歆笑得十分迷人曖昧道:「這兒沒信心。」

君抿著唇,揚起眉笑道:「沒信心?那要不要試試看?」

穎歆淺笑道:「君不去哄哄你的小男寵嗎?」

「哄他?」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
「是啊,君難道不擔心你的小男寵吃醋,跟你賭氣?」

「呵-」君忽逸出了一聲輕笑道:「能離開這個房間,他不知有多高興。」

「咦,有人敢不領君的情啊?」穎歆笑問。

「我面前不就有一個了?」君挑了挑眉道。

「我?」穎歆一臉無辜樣地眨了眨雙眼,故意裝傻。

「全宮上下除了你,還有誰敢在我面前放肆?」君笑道。 

「以前是只有我,現在可要加上你的小男寵了。」穎歆瞇著眼眸笑道。

「嘖嘖嘖,你對羽泉這麼有興趣,看來要擔心的,應該是我才對。」君放鬆身子,懶懶地枕在穎歆胸懷道。

抿唇笑了笑,穎歆輕柔地撫著君的髮絲,忽然,他喊了君一聲。

「怎麼?」君將臉頰貼在穎歆胸懷,漫不經心地應道。

雙手擁住了君,穎歆神情變得十分溫柔,輕聲道:「穎歆……好想你……」

聽到穎歆的話,君不禁抬起了頭,原本從不展現在外人面前的溫柔,此時是展露無遺。眼眸充滿深情地凝視著穎歆,君低沉道:「這次晚點走,好不好?」

看著君眼中的柔情,穎歆不禁露出甜甜一笑,輕輕點了點頭後,再次將君擁入自己懷中。

***

那天之後,羽泉沒再去過君的房,君也沒來找過他,他的生活一下子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,或許這也多歸了那陌生男子吧,唯一有改變的是,他房內多了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。

「羽泉公子-」清脆聲音中還帶著一絲稚氣。

唉,怎麼又來了……羽泉嘆了口氣,看著小丫鬟手上捧著拖盤,蹦蹦跳跳地進了房門,忍不住提醒道:「迎嬛,小心一點。」

「哦。」迎嬛隨意地應了聲,腳步卻絲毫沒減緩,看得羽泉是一陣心驚膽跳,深怕她手上捧的東西會掉下來,無奈地搖搖頭,羽泉拿他這個調皮的小丫鬟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
那天回來後,隔天迎嬛就出現在他房內,說是君讓她來侍候他的,羽泉原想拒絕,因為他一向不喜歡被人服侍,但迎嬛卻一臉無辜對他說道,如果他趕她走,她不知該如何跟君交代。因為不想害她被挨罵,羽泉只好讓她留下來,卻開始了他一連串的吵雜生活。

一開始,活潑的迎嬛因為還不曉得他的個性,所以十分收斂一點也不敢越矩,但在摸熟他的個性後,知道他心腸十分軟,對奴才下人又寬厚,所以慢慢懂得如何利用他的好心腸來威脅他。

『我吃不下,妳拿走吧。』

『可是……如果羽泉公子不吃,被君知道,會責怪我耶……』一臉無辜樣。

『不然,妳幫我吃。』

『不行啦,如果被君知道,會責怪我耶……』還是一臉無辜樣。

『不然妳偷偷拿去倒掉,妳不說,我不說,君怎麼會知道?』

『可是君說過,一定要看著羽泉公子你吃完的,如果羽泉公子你不吃-』

『妳會被責罵嘛……』羽泉無力說道。

『就是啊。』笑得十分開心。

以上這種對話在最近是層出不窮,只要他不想做什麼事或不想吃東西,迎嬛這小丫鬟就會拿出君來威脅他,偏偏他就是吃她這一套,羽泉終於曉得為何他總是被君制得死死的了。其實有時候羽泉會懷疑,迎嬛的出現會不會是君變相的監視?不過和迎嬛相處下來,迎嬛的單純早讓他卸下了心房,而且從她口中他也得知了不少關於那陌生男子的消息。

據迎嬛說,那陌生男子叫做穎歆,也是君的男寵,在他被抓進宮前穎歆正好出宮環遊,而且去了整整一年,這令羽泉還挺驚訝的,一年耶!?他只不過想回個家,君都不准,待遇差真多。

迎嬛還說,只要穎歆想出宮就出宮,完全無需經過君同意,要去多久君也不會限制他,非常地寵他,甚至是只要穎歆在的一天君就不會碰其他男寵,而且在他之前,就只有穎歆一人進過君的房,嗯,不對不對,應該是說,君的房間就是穎歆的房間。

所以穎歆的地位可想而之,十分尊貴,全宮上下除了君之外就屬他權力最大,他想誰生就生,誰死就死,君完全不會過問一句也不會管他,慶幸的是,穎歆不若君的殘虐無道,只是個性壞了點,所以宮內男寵對他都是惟恐避之不及,深怕成為他下一個捉弄的對象。

不過除此之外,穎歆可以算是宮內的救命仙丹,不管君有多盛怒或者君想殺什麼人,只要請得出穎歆,保證事件會圓滿解決,因為君從不拒絕穎歆的要求,所以對於穎歆大家其實是又怕又愛。

這下子羽泉倒是明白了為何那時穎歆會故意在後花園調戲他,原來只是覺得好玩罷了,只是自己比較倒楣,剛好出現在那裡,嘖,這人還真是跟君一個樣。緩緩看向迎嬛,羽泉道:「妳又拿什麼來了?」

迎嬛笑吟吟地將手上拖盤放到桌上道:「糕點。」

「糕點?方才不是才剛用過午膳嗎?」

「是穎歆公子讓迎嬛拿來的。」迎嬛無辜道。

穎歆?!羽泉隨即沉下臉色,道:「拿走。」

「可是-」

「是不是連他的話也比我重要。」羽泉沉聲道。

扁了扁嘴,迎嬛委屈道:「穎歆公子他當著君上的面,要我將糕點送來給你,如果羽泉公子讓我將糕點拿走,穎歆公子若知道了-」

「好了好了。」知道迎嬛又要搬出君會責怪她的那一套,羽泉無力地揮了揮手,讓她閉嘴:「放下吧。」

「謝謝羽泉公子。」迎嬛馬上恢復了笑臉。

這小丫鬟態度轉變得還真快,羽泉不禁搖了搖頭,道:「坐下一起吃。」

「真的嗎?」迎嬛眼眸閃過一絲欣喜,但隨即消逝,嘟著嘴道:「可是穎歆公子說過,這盤糕點除了羽泉公子外,其他人都不能吃……」

「他既然送給我了,東西就是我的,我想讓誰吃就讓誰吃,他管不著。」羽泉不高興道,這人竟連個性都和君一樣霸道!

迎嬛猶豫了一下,雖覺得有些可惜,因為那糕點看起來很美味,但想到穎歆公子狡詐的笑容,迎嬛才不想惹禍上身搖搖頭道:「羽泉公子,你還是自己吃吧,迎嬛去替你泡壺茶。」說完,趕緊往門外走去,就怕被羽泉為難。

看迎嬛一副敬謝不敏的模樣,羽泉真想不通那個穎歆到底有什麼好害怕的(完全忘記自己也曾覺得穎歆是個危險人物),而原本食量就不大的他,看著可口的糕點是一點食慾也沒有。漫不經心地拿起一塊糕點在手上把玩,不小心稍微用了點力,鬆軟的糕點隨即裂成了二半,其中一半竟有張……紙條嵌在餡兒中?!

不明究理的羽泉看著紙條不禁蹙起了眉,猶豫著該不該將紙條打開來看,但一想到是哪個人送來的,就讓他放棄了打開紙條的念頭。

「羽泉公子!」迎嬛不知何時進來,手上還拿著一壺茶。

「呃?怎麼?」有些恍神的羽泉抬頭看向迎嬛。

「沒什麼,只是看羽泉公子你在發呆,叫你一聲。」迎嬛雖如此說,眼中卻帶著一絲好奇,直盯著羽泉手上的糕點看。

不著痕跡地將手上裂成二半的糕點合起放回盤中,羽泉裝作若無其事地對迎嬛道:「這個拿去倒掉。」

「呃,倒掉?」迎嬛愣了一下:「可是-」

「妳再多說一句話,以後妳送來的東西,我都不吃。」羽泉睨著迎嬛道。

看著羽泉,迎嬛眼睛瞪大,微張著嘴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羽泉公子竟然威脅她?

看迎嬛驚訝的模樣,羽泉不禁笑了出來,難得有機會讓他這個機靈的小丫鬟啞口無言,羽泉顯得十分開心。

「羽泉公子,你怎麼可以這樣啦……」迎嬛不禁嘟起嘴道。

「好了,快拿去丟掉,君若怪罪,就說是我吩咐的就好了。」羽泉抿著唇笑道。

「哦。」聲音拖得長長地,迎嬛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拖盤,緩慢地往門外走去。

羽泉見狀不禁又笑著搖了搖頭,但一想到糕點內所包的謎樣紙條,心裡就感到一股莫名的煩躁。

***

「叩叩。」

「進來。」低沉柔和嗓音緩緩響起。

「穎歆公子,奴婢拿來了。」杜鵑手上拿著拖盤走了進來,臉有異色。穎歆公子果然很奇怪,竟要她拿這種東西回來。

「嗯,放著吧。」穎歆面帶微笑說道,眼中卻浮著詭譎神色。

「那……奴婢先告退了。」杜鵑躬了躬身道。臨走前,不禁又看了一眼剛從羽泉公子哪兒拿回的糕點,穎歆公子要這做什麼呢?真奇怪……

等到杜鵑出了房門,穎歆才望向吩咐杜鵑取來之物。看著盤中糕點一個也沒少,且紙條也沒有被打開跡象,穎歆眼眸不禁掩上了抹濃濃笑意,這人,竟一點好奇心也沒有?呵,真是有趣了。正當穎歆沉浸在自己的愉悅心情,後頭忽響起低沉緩和聲-

「想什麼呢?這麼開心。」不知何時進來的君,緩步走到穎歆身後,低下頭去吻了吻他的髮絲。

咦,剛好……眼中笑意加深,穎歆放鬆了身子往後仰,倚著君的胸懷輕聲道:「君,我想跟你要一個人,可以嗎?」

「怎麼,有杜鵑服侍你還不夠嗎?」君漫不經心道。

「杜鵑不好玩嘛。」穎歆笑著說道。

寵溺地揉了揉穎歆髮絲,君笑道:「看中誰了?吩咐一聲不就得了。」

「可是-」眼中閃過一抹慧黠,穎歆語氣十分無辜道:「這人我恐怕……要不起……」

「要不起?」君提高聲調,挑了挑眉笑道:「誰不知宮中你權力最大,有誰你會要不起?」

呵,魚兒上鉤了,

穎歆笑得眼眸都瞇了起來,道:「你的小男寵囉。」

「羽泉?」很直接地聯想到羽泉,君聲音中有著一絲訝意,低沉道:「你想讓羽泉來服侍你?」

「不好嗎?」穎歆故作不經意問道。

「他身子也不知好了沒,自己都無法照顧自己了,怎麼照顧別人?」君喃道。

君雖然說得很小聲,穎歆還是聽到了,眼中浮上了饒味笑意,穎歆慢條斯理道:「君不是也挺久沒看過你的小男寵了?讓他來服侍我,君不就可以天天看到他,這不是一舉兩得嗎?」穎歆一向很懂得如何說服人。

沒馬上回應,君忖思著穎歆是不是又有什麼壞主意,這次竟拿羽泉開刀!?但他向來十分寵穎歆,也從不拒絕穎歆的請求,而且自從上次被羽泉撞見他和穎歆在床上後,他也真的挺久沒看到羽泉了,讓他來服侍穎歆也好,可以順便看看羽泉是否有像下人回報一樣乖乖進食。

君雖沒說話,但藉由他臉上的表情,穎歆知道自己那番話,起作用了。看著君將杜鵑召了進來,讓她去將羽泉帶來,詭計得逞的穎歆眼眸頓時充滿了濃濃的笑意,嘴角也愈揚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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