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六章】



嗯……涼涼的……全身酸痛好像被一掃而空似地,好舒服…… 

慢慢恢復了意識,雖然還是昏昏沉沉的,全身清爽的感覺令羽泉不禁閉著眼睛露出了個微笑,可是-羽泉忽然皺起眉頭,感到有些不對勁,怎麼好像有東西在自己身上移動?而且這種觸感好熟悉,像是-

閃過腦海的念頭使得他忽然驚醒過來,落入眼眸的果然是君的大手在自己赤裸的胸口遊移,而且身上僅存一條薄薄的床巾掩著下半身。

趕緊坐了起來,羽泉蹙著眉地拍掉君的手不滿道:「君可不可以別趁人之危。」

「我哪兒趁人之危了?幫你擦藥還不好嗎?」君一臉無辜地道。

擦藥?看著君手上果然拿瓶小罐子,加上全身舒適涼爽的感覺,羽泉不禁抿了抿下唇,嘖,何時變這麼好心了,真讓人感到害怕。

「好了,快躺下,我還沒擦完。」

「不勞君費心,羽泉自己來就行了。」羽泉伸手想去拿君手中的藥,君卻將藥拿高,挑眉道:「背,你擦得到嗎?」

「我-」想了想,的確是擦不到,不過一想到要讓君碰到自己的身子,羽泉還是自然地起了抗拒反應,沉默了一會兒:「嗯……羽泉還是自己來好了。」

挑了挑眉,君慢條斯理道:「躺下。」

「君-」

「別讓我說第二次。」君臉上依舊帶著微笑,語氣卻充滿了感脅感。

輕輕嘆了口氣,羽泉發覺自己真的是被君吃定了,一點反抗能力也沒有。雖不情願,羽泉還是只能無奈地轉過身去趴在床上,全身卻繃得死緊。

「羽泉,放鬆一點,又不是要吃了你。」君故意朝羽泉臀部拍了一下謔道。

已經夠不安的羽泉被君這麼一鬧,心情不但沒放鬆反而更加緊張。沒好氣地瞪了瞪君,君卻不在意地笑笑,倒了點藥在手上,輕輕塗抹著羽泉背上的傷口。

感覺到君用指腹輕柔地來回撫摸自己的肌膚,一股異樣倏地竄到心上,正當羽泉還在釐清自己這種莫名感覺時,沒發現到君臉上浮起一抹邪魅笑意,不安份的手已經愈滑愈下,來到了他的腰部。

還發著愣的羽泉直到下半身忽然感到一陣涼意才倏地回過了神,羽泉趕緊轉過身拉緊差點被君扯下的床巾脹紅著臉道:「剩下的羽泉自己來就可以了。」

看著羽泉臉上不自然的神情,君不禁抿著唇笑了笑,眼中淨是饒味富興,原來自己對羽泉是有影響力的,這個發現不禁讓君嘴角笑意加深了些。

「嗯。」沒再逗弄羽泉地將藥遞給了他,君卻沒離開,還是坐在一旁。

在君的注視下,羽泉只是緊緊握著小罐子,卻一動也不動。

「怎麼不擦?」君道。

你在這裡,我怎麼擦?抿了抿唇,羽泉低聲道:「君若有事,可以先走。」言下之意,是在趕人了。

知道羽泉在顧慮什麼,君嘴角依舊掛著微笑,難得沒故意為難他。也好,否則讓他看著羽泉自己擦藥,這麼煽情的畫面,他可不保證他忍受得了。

看著君眼中閃過一絲情慾,雖消逝即縱,羽泉卻不自禁地感到些許恐懼,他不禁拉高床巾,將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也遮住。發現到羽泉的小動作,君眼神稍微暗沉下來:「羽泉,我說過,別把我當作他們。」

避開君逼視的眼神,羽泉抿著唇低下頭去不發一語。他當然知道君不是他們,但那又如何?在他心中,他們都一樣惡劣、一樣愛強迫人。羽泉的表情很單純地透露了他的想法,君不禁低沉一笑,羽泉愈想閃避他,他就愈想逗他。羽泉當然曉得君的心眼有多壞,所以他也小心地防備著,不給君有任何機會逗弄他,兩人是各自懷著鬼胎。

「叩叩。」

緊繃的情緒因為突然來的敲門聲而解除,看著羽泉神情稍微鬆懈,君眼中快速竄過一絲邪笑,倏地湊近他面前道:「你以為有人在,我就不能對你怎麼樣了嗎?」

心思被人看透,不禁令羽泉微紅了臉,加上君忽然靠近他讓他嚇了一大跳,羽泉趕緊抓好全身僅存的床巾,身子順勢往後移了移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,故作鎮靜道:「羽泉絕對相信君有這個能耐,所以君可以不用嘗試了。」

嘴角浮起一抹笑意,君戲謔道:「何時你也懂得識時務為俊傑這個道理了?」真是難得。

嘖,上過一次當,還不學一次乖!當他發現君總愛用話來激他,好讓他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稱他的意,羽泉這次才不會這麼笨,又說氣話來害自己。

「君不是一向希望羽泉聽話一點的嗎?」羽泉淡聲道。

君微微一笑:「你若早點明白這個道理,不就不會受那麼多苦了?」

「我的苦難還不都是君造成的。」羽泉忍不住,還是回了嘴。

倏地攫住羽泉下顎,君眼眸半瞇,望著羽泉道:「你真想讓我現在就要了你,是吧?」

緊緊抿著嘴唇,羽泉不敢再出言挑釁,也不敢拉下君的手,就怕君真的付諸行動,此時,門外敲門聲又響起,別有深意地看了羽泉一眼後,君放開攫住他下顎的手,淡聲道:「誰?」

「啟稟君上,依您的吩咐,奴婢替羽泉公子送膳來了。」

送膳?聽到這二字,羽泉胃中不禁湧起了一股噁心感,眉頭也自然而然地皺了起來,他沒好氣地瞪向君,語氣充滿惱怒道:「明知羽泉無法吃東西,君為何硬要逼羽泉?」

好整以暇地瞥了羽泉一眼,君不徐不緩道:「太醫說過,你再不進食,身子會承受不住-」

「羽泉很好,不勞君費心。」羽泉倏地打斷君的話道。

揚起嘴角,君道:「我說過,你這條命是我的,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,別囉嗦。」

「哼,君為何不乾脆將羽泉囚禁起來比較快。」羽泉不禁低聲咕噥道。

眼中倏地閃過一絲饒味富興,君微笑道:「這倒是個好主意,謝謝你提醒我。」

斜眼瞪了君一眼,羽泉不禁又暗自地唸了幾句,只是這次沒敢出聲。

看著羽泉臉上的不悅,君嘴角不禁漾起一抹笑意。跟以前比起來,一向理智冷靜的羽泉似乎愈來愈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,如果羽泉繼續這樣保持下去的話,以後的日子,可好玩了。

「君上,奴婢可以進來了嗎?」門外傳來詢問聲。

正想應聲時,眼角瞄到羽泉身上床巾稍微滑落,露出了半邊赤裸肩膀,君眼眸低垂緩聲道:「身子掩好,我要讓人進來了。」

不情願地將床巾拉好,羽泉此時腦中全想著該如何躲過被迫進食的一劫。身旁的君則等他將身子遮好後,才對外頭道:「進來吧。」

抬頭看著房門慢慢被打開,羽泉情急之下不禁脫口喊道:「不准進來!」他這麼一喊,害得已經踏入門檻半步的婢女頓時僵在原地,滿臉尷尬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回頭晲了羽泉一眼,看他因心虛而別過臉去,君嘴角微微揚起,淡漠沉穩道:「進來。」

「不准進-」羽泉又想開口阻止時,耳中忽然傳來君的冷哼聲。看著君挑著眉,眼中充滿了威脅神色,羽泉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,眼睜睜看著婢女端著食物進來。

讓婢女將東西放下後,君讓她到門外等候召喚,然後轉頭看著羽泉緩聲道:「下床吧。」

「羽泉是不是非吃不可?」羽泉存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。

「你真的不想吃?」君挑了挑眉。

羽泉點頭如搗蒜。

「那-你現在是有體力囉?」君似漫不經心道,眼中卻閃過一絲詭譎神色。

「有,當然有,羽泉不是看起來很好嗎?」以為逃過一劫的羽泉連忙道。

聞言,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容道:「那好,既然你有力氣陪我,是最好不過了。」

「呃?什……什麼?」愣愣地看著一臉邪惡笑容的君,羽泉一時間還無法反應過來。

慢慢靠近羽泉,君笑得十分迷人道:「如果你現在下床,還有機會。」

忽然明白了君所指為何,羽泉不禁倏地睜大眼睛,張著嘴,一時無法出聲。

見狀,君笑得更愉悅,他湊近羽泉耳畔低聲輕喃道:「不然,我就讓你沒體力後,再強迫你吃東西,你覺得如何?」

氣急敗壞地將君推開,羽泉惱道:「君就只會威脅人這一招嗎?」

「誰讓這一招對你最有效。」君好整以暇笑道。

「哼!君死後一定會下地獄。」羽泉低聲咒道。

「放心,那時我一定會拉著你陪我。」君輕鬆笑道。

始終無法在口頭佔到上風的羽泉只好忍氣吞聲道:「君請讓開。」

「肯下床了?」君一臉的狡獪笑意。

深吸了一口氣,羽泉硬擠出一抹笑容道:「是,君可以讓開了吧?」

「可是現在我對剛才的提議比較有興趣了呢。」君眼中笑意加深道。

「君別得了便宜還賣乖。」羽泉皺起眉頭道。

「是你一直在挑戰我的耐性,就算惹火上身,也是你自找的。」君挑著眉道。

唉,暗自嘆了口氣,羽泉聲音放軟道:「羽泉知道錯了,麻煩請君讓開,讓羽泉下床,好嗎?」

看羽泉又來這一套,君眼神充滿戲謔道:「為何總在快吃虧時,才肯低聲下氣?」

「如果君別老戲弄羽泉,羽泉也不用這麼委屈,勉強自己。」

緩緩揚起眉,君慢條斯理道: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項嘴了,我說一句,你回一句。」

「君若不愛聽,大可別理踩羽泉。」

「你-」君正想開口時,門外守著的婢女忽然又敲了門進來。

「什麼事?」瞥了羽泉一眼,君看向婢女淡道。

「啟稟君上,公主在外頭求見。」婢女躬了躬身道。

「公主?」眼眸倏地一亮,羽泉不等君開口就趕緊要下床。

「去哪?」伸手擋住羽泉,君懶懶道。

「羽泉失蹤這麼久,公主一定很擔心,所以羽泉想出去……見她……」看君眼中浮起一抹嘲諷,羽泉聲音不禁愈來愈小。

「不准去。」君臉上不帶任何神情漠道。

「君-」羽泉又急又氣。

不理羽泉,君轉頭看向婢女淡道:「請公主回去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等一下!」羽泉趕緊叫住正要離開的婢女。

再次面臨到進退兩難的窘境,婢女怯怯看向君,等候他接下來的命令。而同樣權威又被挑戰的君則挑起了眉晲著羽泉,還沒開口羽泉反而先出了聲。

「君,拜託……」羽泉低聲哀求道:「羽泉只是想讓公主知道羽泉平安無事而已。」

凝視著羽泉清澈的眼眸好一會兒後,君緩緩收回擋著他的手,讓他下了床。

才踏到了地面,忽然一陣暈眩朝羽泉湧來,不過羽泉還是忍住了不適,快步往門口走去,才走了幾步,卻又被君喊住。回頭看著君,羽泉心裡不禁有些忐忑不安,怕君又改變了主意,但君只是淡淡一笑道:「你就這麼出去?」

隨著君的視線,羽泉才想起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床巾而已,他紅著臉走了回去,換上被君偷偷脫掉的衣飾後才又往房門走去。來到了門口後,落入眼眸的嬌小身影不禁令羽泉心中感到一慰,臉上表情也放柔了許多,他輕輕喊道:「公主。」

原本背著房門在原地不安走來走去的公主,在聽到有人喚她時趕緊轉過了身,發現站在眼前的人就是她想見的人時,公主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欣喜,但隨即紅了眼眶,淚珠就這麼沒預警撲簌簌地落了下來。

公主突如其來的淚水讓羽泉倏地慌了手腳,他不知所措道:「公……公主,妳怎麼了?」

緊繃已久的情緒在聽到羽泉關懷聲音時徹底潰提,公主哭得像個淚人兒似地忽然擁住羽泉頸子,將臉埋在羽泉肩膀不停啜泣。一時間不知手該放哪兒的羽泉只好任由公主摟著他,動也不敢動,一會兒過後他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公主的背溫和道:「怎麼了?一看到我就哭。」

羽泉溫和的聲音使得公主哭得更是傷心欲絕,一時半刻無法出聲。而沒有遇過這種場面的羽泉只好不停地輕拍著公主的背,像在哄小孩似的。

好不容易情緒慢慢平復下來,公主抬起頭看著羽泉,眼眸含淚哽咽道:「羽……羽泉哥哥,對……對不起,都是我害你被人捉走的,對不起……」說著說著,眼淚又不禁落了下來。

倏地怔了一下,羽泉臉上出現了一抹溫柔笑容,他輕輕拭去公主眼角的淚水:「這跟妳又沒關係,妳不用對我感到抱歉啊。」

搖了搖頭,公主嗚咽道:「要不是他們冒充我寫信給你,將你騙了出去,你也不會被他們-」想到羽泉可能遭受的待遇,公主不禁感到滿心愧疚。

溫和笑意不減,羽泉摸了摸公主烏黑柔軟的髮絲輕聲道:「真的不干妳的事,妳也曉得我的性子了,可能是我平時得罪人太多人家才來設計我,就算沒有妳,他們還是會想別的方法來陷害我,所以-別再內疚了,嗯?」

知道羽泉故意將事情攬上身目的是為了要減輕她的罪惡感,公主哽咽到說不出話來,不經意地看到羽泉傷痕累累的頸子時,她不禁低呼了一聲,臉上帶著濃濃的震驚。羽泉感到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領想掩蓋住脖子上的傷痕,卻又讓公主看到了他同樣佈滿傷痕的手腕。

「羽泉哥哥-」公主眼眶再次盈滿了淚水。

無奈地嘆了口氣,羽泉現在總算相信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:「公主,別難過了,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妳面前嗎?我沒事,真的。」羽泉不停安撫公主道。

看著羽泉擔憂她的模樣,為了不再增加羽泉的負擔,公主忍住了淚水,細聲道:「聽說皇兄召了太醫入宮,羽泉哥哥的傷……無礙吧?」

「這-」羽泉一時語塞,他不知該不該說出太醫會被召進宮其實跟他的傷並無直接關係,而是君害的。看羽泉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,公主不禁著急詢問:「羽泉哥哥,是不是太醫說了什麼?你快說啊。」

「不是、不是,我沒怎樣-」看公主誤會了,羽泉連忙澄清道:「我只是-」

「皇妹還真是關心我的人呀。」話倏地被低沉聲音打斷,羽泉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,腰就忽然被人一攬,跌入了個堅硬胸懷。原本摟著羽泉頸子的公主則因為忽然失去重心,差點沒跌倒。蹙了蹙眉,羽泉抿緊嘴角本想不動聲色地扳開腰間的手,卻被身後人察覺到他的意圖,反而加重了手上力道,將他的腰攬得更緊。

埋首於羽泉頸邊,身後人低沉聲音中帶著魅惑道:「你會不會出來太久了?」

身後人的親暱舉動不禁讓羽泉眉頭鎖得更緊,低聲抗拒道:「君別太─噢!」倏地悶哼一聲,到嘴的話因為頸子傳來的痛楚硬生生吞了回去。臉色難看地伸手摸了摸頸上的咬痕,羽泉不禁在心底咒罵,有沒有搞錯,竟然咬人?!

感覺到羽泉憤怒的情緒,君半瞇的眼眸不禁浮上一抹笑意,嘴角也微微揚起。他的低沉笑聲則讓羽泉更是惱怒,使勁地扳了扳君攬著他的手,慍道:「君,放開─該死的!」再次低吼一聲,沒有預警君會重施故計的羽泉,兩個眼睛睜得如銅鈴般大,表情充滿了不可置信,這個變態!君則笑得更加愉悅。

被冷落在一旁的公主,看著眼前兩人之間奇妙的互動,忽然心有感觸。

皇兄的佔有慾強宮內眾所皆知,原本她很擔心羽泉會不會因此而吃不少苦,但在經過這次羽泉被擄事件後,她忽然感到有些寬心,因為和其他男寵比起,皇兄對待羽泉的態度的確有所不同。雖然皇兄老愛戲弄羽泉,卻也顯示了他對羽泉的特別,所以羽泉在皇兄身邊應該是挺安全的,現在她最憂心的反而是羽泉對皇兄的想法了。

羽泉的性子這麼倔,要他屈服於皇兄根本是不可能的事(除非他自己願意),如此一來似乎又正好稱了皇兄的意,好讓他可以沒事就找羽泉麻煩。但要羽泉喜歡上皇兄,那更是天方夜壇了,誰讓皇兄個性這麼惡劣,既霸道又不講理,而且光是愛要脅別人這一點,相信就是羽泉最痛恨最無法忍受之處。所以若要期待羽泉能喜歡皇兄,倒不如期待皇兄會改變對羽泉的態度還來得快!

看公主又憂又喜的模樣,羽泉知道她又在為自己擔心了,他不禁收起慍怒,心平氣和地對君輕聲道:「君,公主在這裡,你先放開我,好不好?」

「皇妹在這裡又如何?你怕她吃醋嗎?」君抿唇低沉笑道。

皺著眉,羽泉不悅道:「羽泉說過羽泉和公主只是朋友,君為何非要扭曲別人意思?」

「你們剛才那樣摟摟抱抱的,很難讓人不誤會。」君唇微揚道。

「方才不過是公主一時激動才會摟住我,我們並無做出越軌之事。」羽泉耐著性子解釋道。

「有沒有你心裡最明白。」君慢條斯理道。

「君,你-」

看羽泉又要和皇兄起爭執,公主連忙開口道:「我今天就走了。」

「呃?」她的話令兩人同時望向她。

「我今天……就回駙馬府了。」公主輕聲道。

「公主為何這麼快就走?是不是-」

知道羽泉誤以為是皇兄逼她走的,為了不讓羽泉再惹皇兄不悅,公主趕緊道:「是駙馬來信催促我回去,不關任何人的事。」

「是嗎?可是-」帶著懷疑語氣,羽泉原還想說什麼,但在看到公主不停對他使眼色後,他才將到嘴的話吞回。

公主悄悄地看了一眼帶著莫測高深神情的皇兄,抿了抿下唇道:「我只是來看看羽泉哥-公子是否平安無事,然後順便道別。」其實她說這話含有目的,她是希望皇兄能別再為此又遷怒到羽泉身上。

瞇著眼眸望向公主,君並沒說什麼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饒味富興的笑容,他低頭在羽泉耳畔輕聲喃道:「你看,皇妹這麼關心你,處處都在維護你,還敢說你們之間沒有怎樣。」

眼中倏地閃過一絲慍氣,羽泉實在不知自己到底要如何說如何做,君才肯相信他和公主並無曖昧。因為懶得再和他爭辯,羽泉深吸了一口氣後,淡漠地吐出幾個字:「欲加之罪,何患無詞。」

「若行得端、坐得正,何懼無詞。」君好整以暇道。

羽泉一時語塞,無法反駁,此時正好一個婢女捧著一碗東西走了過來,朝他們躬了躬身後道:「君上,羽泉公子的藥煎好了。」

「嗯,端進去吧。」

看婢女捧著藥碗走進房內,羽泉心急如焚地原想出聲喊住她,但想起之前的教訓,又礙於有公主在場只好獨自生著悶氣,君的眼眸則是因為他的反應而出現了一抹若有所思,羽泉怕吃藥?

「那皇妹不打擾皇兄和羽泉公子了,皇妹先告辭。」不曉得羽泉內心正陷入交戰,公主朝他點了點頭後正想轉身離去時,忽然被君叫住。

「皇兄……還有事嗎?」看著君,公主有些忐忑不安,不曉得為何突然被叫住。

君見狀眼中快速閃過一絲詭譎神色,但消縱即逝,他淡淡地對公主道:「進來吧。」

「呃?」公主錯愕地看著君,一時無法從他話中反應過來,是她聽錯了嗎?羽泉也因為君突如其來的話而倏地愣了一下,他帶著不解神色回頭望著君。

看著羽泉疑惑模樣,君湊到他耳旁低沉笑道:「讓你和皇妹多相處一會兒,不好嗎?」

不置可否地看了君一眼,羽泉抿著唇沒說什麼,心裡卻不相信君有這麼好心。

「唉,你真該改掉你這多疑的毛病。」笑嘆了一聲,君放開羽泉,不再說什麼地牽著他的手往房內走去。

蹙了蹙眉,羽泉實在不懂君又在玩什麼把戲,回頭看著公主也是一副疑惑神情,羽泉無奈地笑了笑,表示他也不曉得君在想什麼。公主則朝他聳了聳肩,跟在他們後頭走了進去,反正,既來之、則安之。

還在想著君讓公主進房用意的羽泉,腦中忽然靈光一閃,似想到了什麼卻又沒辦法很明白地說出來,正努力想時,額頭突然撞上了君的後背,讓他不禁悶哼了一聲。

「想什麼,這麼專心?」君揚起唇角,看著羽泉好整以暇道。

撫了撫微紅的額頭,羽泉望著君依舊蹙眉,為何他怎麼看就是覺得君不懷好意,似在算計什麼一樣。

抿唇笑了笑,君不理羽泉臉上的狐疑神情,將他按坐在椅子上,道:「快將粥吃一吃,然後吃藥。」

拒絕的話在脫口之際,因為突然想到君的用意而及時吞回,羽泉忍不住怒視著君,暗地罵了聲卑鄙,難怪君會讓公主進房,真是太奸詐了。

「快吃啊,你不是好幾天沒進食了。」不在意羽泉的氣憤神色,君故意說道,果然引起後頭公主的注意。

「羽泉哥哥你好幾天沒進食了?」公主趕緊來到羽泉身旁詢問道。

「也不是,就……就不餓,所以……所以……」面對公主,羽泉自然而然就變得較溫和,也因為害怕公主又為他擔心,所以不敢實話實說。

「這怎麼行,就算不餓也多少要吃一點,不然會傷身子的,羽泉哥哥你快吃吧,不然等一下藥涼了就不好了。」
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看著公主關心他的模樣,羽泉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,他實在是不得不佩服君的狡猾,明知他不想讓公主為他擔憂,偏偏還利用公主來對付他!

看著眼前的白粥,雖然沒有油膩膩的感覺,羽泉還是覺得有些反胃,勉強地舀了一湯匙往嘴裡送,才剛碰到口羽泉忍不住嘔了一下,差點沒將粥吐出來。

「羽泉哥哥你沒事吧?」看羽泉不舒服的模樣,公主憂心問道。

硬將口中的粥吞下,羽泉擠出了個笑容搖搖頭道:「沒事。」而在吞下第一口後,羽泉發現噁心的感覺似乎少了些,剩餘的粥也較容易入口,不再作嘔。

看羽泉將最後一口粥吃下,君忽然嘲諷笑道:「嘖,真是天壤之別啊。」

聞言,羽泉沒好氣地瞪向君,明明這個主意就是他自己出的,還敢這麼說。

「好了,快吃藥吧。」將藥拿到羽泉面前,君很明顯地就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。

看著藥碗內黑漆漆的濃稠液體,羽泉不禁又在心裡嘆了口氣,若不是礙於公主在場,他絕不會如此順從聽君的話。

而公主若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利用的一粒棋子,不知又會作何感想?

***

手肘靠在桌上,手倚著下顎,羽泉兩眼失神愣愣地發著呆。

自從他回宮後,不知為何就很不喜歡出房門也不喜歡與人接觸,他可以就這樣不說話,整整發愣一天也不覺得無聊。其實羽泉很想回自己的房間,但君就是不讓他回房,也不知把他留在這裡到底對他有什麼好處。

「又在發呆了?」君的聲音忽然從後頭傳了過來,將羽泉嚇了一跳。

奇怪,之前君來的時候他都會感到背脊一涼,為何最近不會了呢?羽泉不禁蹙著眉,想不透。

看著羽泉又陷入沉思,君眼眸掩上了一抹饒味笑容,羽泉變安靜了,他不是沒發現,對此君倒是挺樂觀其成,因為羽泉變沉默後,比較不會和他頂嘴,也不會他說一句就回一句,讓他又發掘到羽泉的另一面。從莽撞、冷漠、心死、抗衡、到沉默,羽泉的每一面似乎都可以讓他從裡頭得到一些樂趣,也讓他更捨不得放走這個可愛的小玩物。

「君最近似乎很少去別的男寵那裡……」羽泉有些不解,君最近上完早朝後都直接回房,然後就不出門了,可是君的需求量這麼大,但君又沒碰他,那君到底是怎麼解決他的性慾?害得他每天都提心吊膽地。

看著羽泉,君慢條斯理道:「那又如何?」

想起之前受寵的男寵,羽泉道:「君不是挺喜歡之前來的新男寵,君這麼久沒去他那兒,他不會不高興嗎?」

挑了挑眉,君道:「你是指……曉揚?」

曉揚?好耳熟的名字,似乎前陣子有聽過,羽泉忖思了一會兒後道:「嗯,應該是吧。」

唇微揚,君搖搖頭笑道:「看來你還不知道害你之人是誰。」

「呃?」一時沒有了解君所指為何的羽泉倏地怔了一下,但他腦子一轉,意識到的事讓他不禁睜大了眼,驚訝道:「君的意思是,害我之人為-」

「難怪你會如此容易上當,一點戒心也沒有。」君嘴角上揚道。

「人明明就是君帶進宮的,我要如何防?」羽泉皺眉道。

羽泉這麼一提,讓君想起他偷偷和皇妹通信之事,君眼眸浮上一抹危險神色,低沉道:「若不是你私底下悄悄和皇妹通信,怎麼會被人利用而受騙。」

不曉得事情已經被君揭穿的羽泉,欲言又止,不曉得如何辯解才好,只好訕訕地低下頭去。

「不過你也挺聰明的嘛,當初竟敢騙我說是大臣寫給你的,還表現地如此鎮靜。」君眼中危險神色愈來愈濃。

「事情已經過這麼久了,君又何必再提起。」羽泉裝做若無其事地想要將事情輕描淡寫帶過。

攫起羽泉下顎,看著羽泉帶點心虛的眼眸,君冷笑了一聲後沒說什麼地放開了他,拉了張椅子坐下。

抿了抿唇,羽泉好奇害他之人的下場,低聲問道:「嗯……那個人他現在……如何了?」

臉上揚起一抹不可捉摸神情,君道:「你不會想知道的。」

既然君這麼說,想必那人下場不會好到哪兒去,羽泉也不想再問下去,起了身正想往內房走去,卻在經過君身旁時,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摟住腰,將他攬進了懷中。沒有絲毫掙扎,因為知道掙扎反而會讓自己處境更難堪,羽泉靜靜地待在君懷中,沉默不語。

「你多久沒出房門了?」君埋首於羽泉頸邊低沉道。頸子因為君呵出的氣感到有些搔癢,羽泉忍不住動了動身子,卻忘記身後之人已經禁慾許久。

羽泉的輕微扭動不禁令君摟住他腰的手倏地一緊,君聲音瘖啞道:「羽泉,別惹火上身。」

耳根子倏地發熱,羽泉抿著下唇,不敢再亂動,但他還是忍不住抱怨道:「君若放開羽泉,不就不會惹火上身了?」

君低沉一笑,道:「你以為我是為了誰,才憋得這麼辛苦?」

羽泉蹙著眉道:「君還有許多男寵可以選擇,關我何事?」

「我就是想碰你,不行嗎?」君吻著羽泉的肩膀道。

慌張地想要起身離開君的懷中,腰上的手卻不放,反而摟得更緊,羽泉不禁低喊了一聲:「君-」

感覺到君的唇離開了他的肩膀,卻將臉頰貼在他後背,羽泉心中不禁起了一絲莫名漣漪。兩人靜靜沉默許久後,君才放開摟著他手,讓他起身。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君,羽泉突然發現,他真的愈來愈搞不懂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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